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考場門口。

劍衣扛著一大支向日葵,焦急地望著考場內,翹首以盼。

考生們陸陸續續出了考場,有好幾個眼熟的學生特意跑到劍衣跟前,和她擁抱了一下,並報喜。

橋橋兒是最後一個走出考場的。

她的眼睛看著水泥地面,走得很慢,雙手負在身後,像極了犯錯的孩子。

劍衣一看她這副落魄的樣子,心道不好,連忙走上前去,給了她一個大大的擁抱。

“考完就是勝利,咱們家橋橋兒能堅持到最後,已經超過一大半的人啦!”劍衣安慰道。

她緊緊摟著橋橋兒,一個勁兒拍著背順氣,同時觀察著她的反應,踮著腳,附到她耳邊說:“沒考好的話,可以靠著姐姐肩膀哭。”

話音剛落,橋橋兒的肩膀就開始聳動起來,臉也埋進姐姐的頭發裏,輕輕顫動著。

壞了壞了,恐怕真得覆讀了。

劍衣一邊拍著她的後背,一邊做好最壞的打算,想著要不提前申請去汪汪王國,陪橋橋兒在那兒上學。

“沒事的,不要自責,姐姐會為你的未來想辦法的,別給自己太大壓力,你還有姐姐呢。”

真當她思緒萬千時,懷抱中的人兒卻忽地笑出聲來。

“姐姐就這麽不相信橋橋兒嘛?”橋橋兒擡起頭,眼眸中倒映著她的身影,臉上全是喜悅的笑容,“姐姐想怎麽對橋橋兒的未來負責,橋橋兒能聽一聽嗎?”

“你這壞小狗!竟敢騙姐姐!”

劍衣反應過來了,佯裝生氣地推開她,伸出一只巴掌揮了揮,作勢想教訓小狗。

然而她現在的身高比橋橋兒矮了許多,站在橋橋兒跟前,雖然兇巴巴的,但氣勢消減了一大半。

她自己也意識到這個問題,所以手舉在半空中,只裝了下樣子,就準備收回去。

可下一秒,橋橋兒竟然彎下腰,主動把臉貼在劍衣的手掌上。

還笑得一臉討好:“姐姐是想摸小狗嗎?捏一捏臉蛋,還是揉一揉耳朵呢?”

像她這樣被嬌寵著長大的小狗,除了屁股上挨過巴掌,其它部位尤其是臉,從來都只是輕柔地捏一捏,沒有挨過打。

因此在面對劍衣高舉著手掌時,她第一反應就是:

姐姐喜歡她,姐姐想摸摸她。

她這樣一來,劍衣都有點不好意思了,於是尷尬地咳了咳,想把手掌收回去。

卻被橋橋兒一把握在手心裏,握得死緊,掙脫不開。

橋橋兒接過她扛著的向日葵,滿心歡喜說:“這算是姐姐送橋橋兒的第一束花嗎?”

劍衣的臉微微紅了,她總覺得這家夥說話別有用心。

但事實確實如此,她只好裝作在看其它東西,把臉偏向一邊,小聲說:“嗯。”

聲音很小,細若蚊吶,但有心人聽得清清楚楚。

橋橋兒心都顫了顫,隨即湧上一股甜蜜的滋味。

她非常想把姐姐抱起來,抱在懷裏轉圈圈,轉到累了,再一臉認真地問:姐姐,我現在已經成年了,你考慮考慮我,我絕對不比你女朋友差。

這幾個月來,橋橋兒一直在鉆研撬墻角的招數,研究自己如何替身上位,成為姐姐真正的女朋友。

她對自己的長相很有自信,畢竟一出門,就有很多咪喵們上前問她要綠泡泡、南極企鵝,更重要的是,姐姐也毫不吝嗇地誇她可愛。

世上還有什麽讚美,比心上人的誇讚更令人信服的呢?

而且她日夜和姐姐住在同一屋檐下,近水樓臺先得月,能充分了解姐姐的喜好,知道姐姐對她很有好感,這不是巨大的優勢麽?

她就不信,自己占據天時地利人和,還不能俘獲姐姐的芳心!

正傻想著的時候,一只手突然在她眼前揮了揮。

橋橋兒低頭看去。

劍衣示意她松開手,“姐姐有東西要給你,當作成年的禮物。”

她從包裏掏出一部嶄新的愛瘋17Pro,遞到橋橋兒手裏,“既然考完了,就別再用老年機了,姐姐給你買的最新款手機,快試試看好不好用。”

接著又打開錢包,從裏面取出一大捆紅色的鈔票和一張銀行卡,“錢也不能少了你的,這裏有一萬塊軟貓幣現金,卡裏還有八萬八,自己想怎麽玩就怎麽玩,染頭發呀聚餐呀,還有你不是最想和朋友們一起旅游了嗎,計劃好了地點直接買機票過去,敞開了玩,錢不夠再找姐姐要!”

錢、禮物、愛意,劍衣一件一件捧出來,毫不吝嗇地,親自遞到橋橋兒手裏,生怕虧待了她。

橋橋兒不知不覺紅了眼眶。

她感受到了,姐姐滿滿當當的愛意,哪怕不是情侶之間的愛,也足夠令她感動了。

可橋橋兒是一只貪心的小狗,她還想要更多,想要得到姐姐的那種愛。

橋橋兒傻傻站在原地,等姐姐把包裏的東西全部給她後,終於鼓起勇氣,想要說出那一句。

“姐姐有一件事,想要跟你坦白。”

劍衣卻搶先說了,“對不起啊橋橋兒,其實我……”

“滴——滴”

她話只說了個開頭,身後忽然開過來一輛霸氣的粉紅色保時捷。

保時捷的車窗緩緩降下來,露出一張雍容華貴的臉,是一個有些胖的老太太。

老太太脖子上戴著一串價值不菲的珍珠項鏈,大拇指套了個玉扳指,像是電影裏黑白通吃的教母。

劍衣一看到老太太,臉色微變,看起來像難為情的樣子。

想說的話沒說出口,她拍了拍橋橋兒的手,“橋橋兒,你先回家休息,等姐姐回來親手給你下廚!”

說完,她便邁開長腿,頭也不回地上了富婆的保時捷。

隔著一層墨鏡,富婆饒有興味地打量了橋橋兒片刻,然後油門一踩,載著劍衣揚長而去。

留下橋橋兒楞在原地,不知所措地看著發生的一切。

過了好半天,她才漸漸回過神來:

姐姐說的對不起是什麽意思?

難道她真的有女朋友?

而且她的女朋友是剛才那一個上了年紀的富婆?

帶著這樣的越想越真實的猜測,橋橋兒高昂的情緒瞬間沮喪,一路夾著尾巴回了家。

回到家時,她沒有按照姐姐說的那樣,先睡一覺等姐姐回家。

而是從自己臥室的床底下,翻出一個藏好的小盒子,吹了吹上面的灰層,露出上面的英文名:Doro

記憶隨著Doro這個英文,漸漸回到一個月前。

那天劍衣開會去了,讓橋橋兒一個人先回家。

回家的路上,橋橋兒碰見一個奇怪的人,那人眼底閃著狡黠的光,自稱能幫她奪回心上人,並且送給她這麽一個月光寶盒,讓她在必要的時候拿出來使用。

那人還說,要想搶回你姐姐的芳心,你就得爬到她床上用這玩意兒,讓她永生永世記住你的氣味。

爬到姐姐床上。

讓姐姐永生永世記住你的氣味。

小狗原本不想用這一招,她想光明正大俘獲姐姐的芳心。

但一想到姐姐上了那個富婆的車,她突然覺得好失望、好難過。

她不怪姐姐,只怪自己沒用,不僅賺不到錢,還吃姐姐的用姐姐的,讓姐姐在富婆那兒受盡了委屈。

可她現在沒有能力賺錢,只能眼睜睜看著姐姐不情不願上了富婆的車,自己卻什麽也做不了。

——不,她還能做些什麽。

橋橋兒看著手中的Doro用品,仿佛下定了決心一般,毅然走進姐姐的臥室,爬到姐姐的床上,拆開了包裝。

*

等劍衣從外婆那兒出來時,天已經快黑了。

外婆特意接她過去,無非是說兩件事:

工作是不是受了氣,為什麽要辭職?

你也到適婚的年齡了,得盡快找一個對象。

劍衣知道外婆是好意,擔心自己孤家寡人生活太單調。

但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催婚,實在讓劍衣失去了溝通的耐心。

她索性胡言亂語一通,一下說自己喜歡上了有妻之婦,一下說其實自己那方面不行。

把外婆急得團團轉,又是打電話向媽咪告狀,又是打電話給淩飛山,讓這不靠譜的表姐想辦法。

而劍衣趁著她分神的空隙,悄悄溜了出來,開車直往別墅逃。

回來的路上,她看到好幾家藥店,本想為推遲的發情期買一些抑制藥物來著,但都沒來得及買。

一路上,劍衣情緒不太對勁,發洩似的把車開到最大碼,徑直回了別墅。

下了車,她連鑰匙都沒拔,小跑著奔向別墅,只想見一見橋橋兒。

“橋橋兒,姐姐回來了。”

劍衣一邊跑一邊喊,可都沒得到回應。

她不會沒回家吧?不太可能。橋橋兒雖然有時候會鬧脾氣,但總歸還是聽話的,做不出不回家的事。

劍衣心裏有些著急,擰著門把手,一推。

門開了。

劍衣僵在原地,不確定地嗅了嗅空氣中的味道。

她沒聞錯,整間屋子裏,都彌漫著一種情欲的味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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